第238章（1 / 2）
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透过面纱，谢义山脸色煞白，像是刚糊的墙，还在出虚汗。

&esp;&esp;正欲松开手，斐守岁言。

&esp;&esp;“谢兄，委屈你让小娃娃拉着吧。”

&esp;&esp;“这，好……”谢义山蔫蔫地眨眼，流下汗水。

&esp;&esp;陆观道虽有些不大情愿，但这是斐守岁的吩咐，他拉着谢义山走得不紧不慢。

&esp;&esp;“我与小娃娃都不是凡人所以不受影响，委屈谢兄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不不，”

&esp;&esp;谢义山擦一把面容，“是我拖累，实在是对不住。”

&esp;&esp;“那谢兄方才看到了什么？”

&esp;&esp;谢义山尚惊魂未定，颇有些疲软：“观中之事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沉默，思索片刻：“看来谢兄心魔甚重。”

&esp;&esp;“何意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们从踏入园中起，就在他人预设的幻境里了。这种幻境最喜调动人心深处，至于荒唐还是恐惧，就如谢兄反应。”

&esp;&esp;“也就是说，这些是燕斋花做的？”

&esp;&esp;斐守岁摇头：“未曾交手不能确定。”

&esp;&esp;脚踏浓雾，走了许久才到楼梯前。

&esp;&esp;“百衣园内要是不止一个妖物就难办了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抽开手，拿出藏好的纸扇，“谢兄可带着师祖奶奶的唱戏娃娃？”

&esp;&esp;“带着。”

&esp;&esp;“带着便好，我曾无意间在古籍之中看到一句话，说是龙族赤火能散天下一切幻术。”

&esp;&esp;“赤火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是，”

&esp;&esp;斐守岁拉着陆观道，三人颇像走钢丝的小虫，“解大人乃是赤龙一族，想是能护伯茶兄周全。”

&esp;&esp;“师祖奶奶她确实用火。”谢义山摸住身后背着的大木头匣子，里面除了请神招魂幡，也就昨夜赵子龙打扮的唱戏傀儡。

&esp;&esp;“但奶奶脾气古怪，就怕她在旁边看我笑话。”

&esp;&esp;“不会如此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的纸扇在空中一扇，雾退去几丈，“我若想看你笑话，何必费尽心思做个木偶来相见。”

&esp;&esp;大雾洒开，露在三人眼前的并非木头做的阶梯。

&esp;&esp;陆观道见了，捂住嘴：“噫！”

&esp;&esp;是一层层叠上去的白骨，拟作了台阶，通往高楼赴宴之处。

&esp;&esp;老妖怪垂眸，看那白花花的骨头，有的折了手，有的没下半身，好像都是惨死的人，将棺材一口一口垒起来。

&esp;&esp;是一出帐门敞开的鸿门宴，却不见霸王坐于帐中。

&esp;&esp;谢义山在后：“奇怪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奇怪什么？”

&esp;&esp;谢义山凑上前，拉开帷帽白沙，歪头：“这石头阶梯，昨日未曾见到啊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石头？”

&esp;&esp;“不光是石头，这样的形式此地定不会流行，高原山脉常落雪埋路，岂会用窄小滑石。且这石头像是走了多年，都光溜溜的，旁边生出雨季里才有的青苔，很是奇怪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与陆观道两人相视，确认后。

&esp;&esp;老妖怪开口：“谢兄，我与小娃娃见到的是白骨。”

&esp;&esp;“白骨？！”

&esp;&esp;“是。”

&esp;&esp;“那我怎会……”

&esp;&esp;斐守岁紧了眉梢。

&esp;&esp;谢义山：“斐兄之意？”

&esp;&esp;颔首。

&esp;&esp;谢义山见此，呼出一口重气，他接受现实般笑着，揉了揉碎发：“看来师祖奶奶真要救我这个‘阿斗’了，”

&esp;&esp;谢家伯茶已猜想之后要发生何事，便拱手行大礼与斐守岁。

&esp;&esp;“若上了台阶，我不在斐兄身旁，劳请斐兄不必挂念，各自有各自的命数。”

&esp;&esp;见他率先走上青阶，却在两人眼中是踩碎了白骨。

&esp;&esp;转身时，斐守岁看到谢义山嬉皮笑脸的样子。

&esp;&esp;“这些天多谢斐兄的照顾。遇到斐兄真是我做好事修来的福气！不然我早死在梧桐镇，成了那乌鸦的脚下冤魂。”

&esp;&esp;谢义山再次拱手，“我要是死定了，也必会拖住那杀人放火的妖邪，叫她与我一块儿去阴司地狱！斐兄乃是我见过善人之中的善人，我死后呀，要在十殿阎罗、八府判官前好好夸你一顿！”

&esp;&esp;“你……倒是不用。”

&esp;&esp;谢义山乐呵呵地摆手：“用不用我说的算！时候不早，我先去会一会青阶幻术！”

&esp;&esp;斐守岁仰首，那个背着木箱子的一袭深褐隐入灰白之中，被大雾吞噬。

&esp;&esp;在谢义山走后，他朝其拱手，十分之恭敬，像是注定了远行，纸比金贵。

&esp;&esp;“什么意思？”陆观道。

&esp;&esp;沉默。

&esp;&esp;“臭道士不和我们一块儿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嗯，”

&esp;&esp;斐守岁提袍上阶，脚落白骨，“他是知道前路险峻，不愿你我受伤。”

&esp;&esp;“前路？”手搭上，陆观道跟在后头。

&esp;&esp;“要是我猜得没错，伯茶兄所见之石阶，是他少时道观外的。”

&esp;&esp;滑石，青苔，暑气与瓢泼大雨。

&esp;&esp;老妖怪叹息。

&esp;&esp;“要是谢伯茶能熬过此劫，必是更上一层楼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你我呢？”陆观道。

&esp;&esp;一顿。

&esp;&esp;斐守岁笑道：“与他一样。”

&esp;&esp;百衣园的浓雾消散不去，煮着黄粱粥，说着南柯梦。

&esp;&esp;第116章 蝴蝶

&esp;&esp;轻碰白骨，上楼。

&esp;&esp;目之所及，除雾气，突然有浓浓血腥。

&esp;&esp;斐守岁与陆观道并排走着，寸步不敢分离。

&esp;&esp;人儿在耳侧，轻问：“我们要去哪儿？”

&esp;&esp;“去听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