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（1 / 1）

&esp;&esp;此时月光勾勒，让这张值得称赞的脸多添上几分皎白。

&esp;&esp;“敢跟不敢上前？”

&esp;&esp;轿夫们面面相觑，确实不敢。

&esp;&esp;斐守岁啧道：“那还不让路。”

&esp;&esp;没有商量的余地。斐守岁已经知道面前为何物，甚至连妖都称不上，不过是小小怨念聚集在一起，试图拖个活物件了却轿中人的执念。这样的东西斐守岁见多了，大部分的下场是被路过修行人士解决，他也没必要插手。

&esp;&esp;能不自知跟着他这千年修为的，也着实没有什么眼力见。斐守岁起初自然没有放在眼里。

&esp;&esp;轿夫不言，唢呐呼呼地在风里吹，像是一首困苦。轿中传来女儿家的哭声，没哭几下，轿夫起轿让出大半条路。

&esp;&esp;斐守岁挑了挑眉，光明正大地抱着孩子与它们交臂。

&esp;&esp;陆观道趴在肩上，时不时打量那群还站在原地，无法跨过月光的死物。

&esp;&esp;“怎么做到的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一愣，差些忘记要敷衍这个小孩。

&esp;&esp;他未经过思索，笑说：“行走江湖要没点本事怎么活。”

&esp;&esp;“本事、本事可以教我吗？”孩子说话还不是很顺口。

&esp;&esp;斐守岁脚步加快：“我就带你这一程，进了镇子后我就与你分道扬镳了。”

&esp;&esp;小孩打了个哈欠。

&esp;&esp;“困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

&esp;&esp;真不知这孩子是故意还是无意。

&esp;&esp;斐守岁望天，见月亮正慢慢退入云层。等着孩子在肩头传来平缓的呼吸声。他轻笑，手上纸扇未收。

&esp;&esp;圆月躲避，黑暗藏在阴影下伺机而动。

&esp;&esp;斐守岁轻巧地转身，执扇一旋。一阵暖风吹出扇面，毫不留情地冲向小路。

&esp;&esp;刹那，风儿卷起路面尘土，坠在那些尾随轿夫的脸上，他们一个个做捕食的姿势朝斐守岁奔来。只见风一瞬间触到他们的脸，轿夫的面具被风瓜分，宛如从高空掉落的瓷碗，分崩离析时化为尘埃。

&esp;&esp;没了面具的轿夫们，猛地一抽，瘫倒在地，好似熟睡但未有鼾声。

&esp;&esp;斐守岁站在原地：“不知死活。”

&esp;&esp;身上的小孩被细碎的声音吵醒，揉着眼睛问：“怎么了……”

&esp;&esp;斐守岁合上扇子，掸去玉制扇坠沾到的泥灰，他看向远处的红轿。那轿中新娘正以极其诡异的姿势，一颠一颠地从轿中爬出。

&esp;&esp;“没什么，有只小鸟。”

&esp;&esp;“小鸟？”陆观道好奇，想要转头却被斐守岁按了回去，“想看看小鸟。”

&esp;&esp;陆观道伸出小手想扒拉开自己的碎发，却被斐守岁按得死死的，小手只能抓住衣裳。

&esp;&esp;“不准看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转身走得很快，他不打算追究下去，并非什么见鬼留一面，日后好相见，不过是他疲倦了，上前只有浪费自己体力的可能。那些被鬼怪附身的轿夫，不过明日就会醒来，至于逃走的新娘，他懒怠搭理。

&esp;&esp;“为什么不准看？”

&esp;&esp;斐守岁没有回答。

&esp;&esp;陆观道想抬头，但力气不比斐守岁，深绿色瞳孔凝视之地不过斐守岁身上的浅色衣衫。不知是在胸口绣了什么花样，他认不出来。

&esp;&esp;脚步很快，应该说是越来越快了，能明显感受到风从前面吹来。

&esp;&esp;陆观道看着箱笼里跟着摇动的画卷。

&esp;&esp;“走……这么快。”

&esp;&esp;月色被乌云遮蔽，周遭的一切变得混沌，有黑雾从灌木中吐出，渐渐漫上脚掌。

&esp;&esp;“嗯，夜深了快点走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的语气没有加急，淡如一碗清茶，就放在那里观赏也好。陆观道趴着不乱动，安静得像饮茶人的一句闲聊。

&esp;&esp;小孩子不知道身后跟着什么，只是夜深了，他被人抱着走而已。

&esp;&esp;雾气愈发重了，斐守岁笑说：“闭上眼。”

&esp;&esp;陆观道不假思索地将头埋在斐守岁胸前，还碎碎念着：“观道看不到，看不到。”

&esp;&esp;斐守岁被小孩子逗笑，他腾出手抽取腰间画笔，在空中画出道符咒。

&esp;&esp;金色符文幻出一对巨人的手臂，手臂上满是模糊的字迹。

&esp;&esp;斐守岁画笔一甩，墨珠与身后黑雾一般颜色，手臂便随着墨珠朝两边分散。

&esp;&esp;在浓重的夜色里，手臂用力一合，由此带来的掌风散开倾巢而来的雾气。

&esp;&esp;雾只离斐守岁不过一尺距离。

&esp;&esp;岌岌可危。

&esp;&esp;第2章 寿衣

&esp;&esp;巨大的死物从黑雾里冲出，是轿中新娘，她身高忽有十尺，一身金银，步摇在乱发边摇个不停，看着富贵无比。红盖头遮不住她的脸。是一副溺死的表情，脸上红妆早就不见踪影，端得出千万般冤屈。

&esp;&esp;新娘甩动自己垂在空中的手臂，嘶吼：“陪我，快来陪我！为何不陪我！为何不带我回家……”

&esp;&esp;尾音带着哭。

&esp;&esp;斐守岁少见得有些生气，他执手念诀：“结刍为狗，借魂落灵，随我化形。”

&esp;&esp;话落，那双变化出的手臂一下子有了力气般冲向新娘。

&esp;&esp;新娘转身想躲过，却被双手擒住腰肢。像是擒住一只将要落地、无法改变轨迹的鸟，很容易。

&esp;&esp;手臂上金色的符文随即散开，缠绕上新娘的身躯。新娘受到束缚，仰着脖子抽搐不停，黑水从她的嘴角里涌出，腥臭味沤上土地。

&esp;&esp;斐守岁退后几步，站在不远处，他一直做着念咒手势，凝眉道：“可怜女儿家，休怪我不仁了。”

&esp;&esp;新娘疯狂地摆动身子想要挣脱，四肢被符咒嵌入，被割出魂灵的血来。